尽管,也不会有“以后”就是了。
法安因为痛苦而不断抖动的身体开始麻木,随之袭来的失重感逐渐包围他的全身,他已经开始逐渐无法感受到自己的后肢,触觉过后,知觉便紧接着消失。
这对于他来说却反倒是件好事,无法忍受的疼痛会因为知觉的脱离大幅削减,这也算是异化过程中为数不多的仁慈,要是没有麻木的帮助,他恐怕难以挺过那样的剧痛。
“我应该......告诉她真相,这也是我对她为数不多能尽到的歉意......”
断裂的字词悉数发出,却不知是讲给谁听。
“我可不曾见到她刚刚离开时有一丝犹豫。”
法安微微颤动了一下,眼睛已无力再睁开,只得痛苦的闭上了灰暗的眼眸,他想起先前那声无端而起的嗤笑,面部更加扭紧。
“她如若真的足够理性,绝不会在事情还没有彻底明了之前就这么决裂,你现在这副惨样就是最好的证明,我说的有错吗?”
法安陷入沉默,很快又勉强的笑了一声
“至少,我做到了。”
“做到了?”
它有些疑惑。
“不管你如何数落我,我的计划也已经成功完成,有我的祝福在,只要我能将这幅躯体永远困在这里,你就别想伤得了她。”
“自我感动,已经是你剩下的最后一招了,是么,法安?”
它的讥笑声一向是保留性的戏码,一旦上演,必定没什么好话要讲。
虽说法安也没听过它讲什么好话。
“直到现在,你都一直抱着这种仅仅只浮于表面上的事情,也许确实如你所说,我奈何不了她,但于我而言,又如何?她不过是千万受害者中的一个,就算能侥幸存活下来,我也根本不缺她这一个,倒是你,付出这么惨重的代价,也仅仅只换来了我微不足道的损失,这就是你自以为是的胜利吗?”
它的声音里慢慢流露出了一丝不悦,与其说是不满法安的顽固,更不如说是它又一次感受到了,最厌恶的东西
一种名为自我安慰的懦弱。
无能到让它恶心。
“你又觉得你能困住我多久,几十年,上百年,亦或是上千年?”
“足够了......”
这执迷不悟的姿态就像是在可以挑起它的怒火一样,它不明白这世上为什么会存在不把自己的性命放在首位的家伙,更想不通他们这么做的缘由。
怎么会有这样的蠢货
它想不明白
对它来说,自己永远凌驾于一切之上,这也是它一路存活下来的唯一原因
它一向如此。
不过,无法理解,并不意味着它没有可以回击的手段
想要击垮自以为是的感动对它而言实在算不上难事。
“哼,姑且先让你得意一会儿你那稚气的想法好了,我倒想问你,你口口声声说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住她,又为何要做出那些事?”
法安原先因为疼痛紧闭的眼睛剧烈的抽搐了一下。
一股浓烈的,几乎要把他吞没的,恐惧与不安,爬上了内心。
捕捉到了对方脸上的情绪后,它的语气里,再一次,流露出了得意。
“脸上藏不住秘密可不是什么好事,法安。从你的表情就能看出来你已经猜到我要说什么了,看来你内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不管再怎么欺骗自己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多么正义神圣,你也不能否认事实。”
“就算真的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保住她的话,你又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对她做出无异于折磨的性虐行为?”
“尤其是你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的哭喊声你难道一点儿也没听见?”
法安转过脸,耗尽力气也只能挪动了几丝距离,可精神的交流任凭肉体怎么抗拒,也无法阻止。
“她身上每天只见增多不见减少的伤口可不会因为你一味的逃避而消失,羞辱她的话你也一句不曾落下,难道这些也都包含在所谓的“守护”之内?不要跟我说什么是为了伪装自己,如果只是单纯想要掩饰自己根本没必要做到那种程度,对吧?”
“不,不是,那是因为......”
“那是因为我在潜移默化的影响你,是我的侵蚀才害你做出了这样反常的举动,又是一成不变的招数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