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有什么其他要我怪在我头上的,要我给你多少时间再好好想想?”
法安又一次失去了回答的力气,只能吃力地收起嘴巴。
“少在这里整日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了,承认自己的丑恶也不是什么多难的事情,扮演只存在于想象中的英雄太久了以至于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家伙了吗,法安?”
“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善类,你也有属于自己的私心,和我一样的,私欲。”
“你想用那些肮脏的手段,让她留下,救救你,对吧。”
法安没有动静,凝重的沉默已经黯然诏示了他的动摇。
“我只是,想让她活下来......”
“那又为何......”
“......因为,这是我唯一能尽到的,补偿她的方式了。”
这样的回答,意料之中,它也早已想好了对答的语句。
“你难道真的以为,让她能够存活下去,就是对她的补偿吗?”
“......”
法安抬起了半只眼睛,那暗淡到折射不出一点色彩的瞳孔里流露出了强烈的茫然,接二连三的打击已经让他的防线变的摇摇欲坠,逐渐崩塌。
“就算你没有做出那些丑恶的举动,对于她而言,活下去,也未必见得就是一件好事。”
法安总是喜欢把自己的情绪写在脸上,这种致命的弱点只会让他无所遁形。
而这样的家伙往往会因为不够坚定的心志而迷茫,就算能够在不被质疑的情况下坚持到底,一旦受到一点冲压,顷刻间就会动摇,继而崩坏。
“我暂且先把你做的脏事放在一边,即使祝福能够让她逃离死亡的命运,她也要带着耻辱继续苟活一生,祝福对于她来说,从来不是希望,而是屈辱。”
“法安,偶尔也试着别再跟个小孩子一样执着于那么表面的东西,你仔细想想,她接下来的每一天都将活在被你凌辱的阴影中,闭起眼睛,便是被陌生的龙按在身下奸污的画面,永远在这段噩梦里无法逃脱,直到死也无法洗刷掉这样深沉的污点。”
“听起来是不是很熟悉?就像现在的你,每分每秒都在经历的一样。”
“无力,无助,无法逃脱。”
“不,别再说了......”
法安的身躯更加蜷缩,硕大的躯体快要硬生生拧成小小的一团,毛发在鳞片推挤下愈显杂乱,被他无处安放的前爪紧紧扯住,像是要抓住什么能够支撑的东西一样,不受控制的力道撕下一簇簇绒毛,附带的疼痛比起异化时承受的不值一提,此刻却不知为何如此清晰,每撕下一点,都会加剧他的颤抖幅度。
他的防线已经快要坍塌。
“你说,她是愿意和她挚爱的家人一起离去,还是愿意带着被你凌辱的印记苟且偷生?”
“强加给他人的善意,也是一种罪恶啊,法安。”
“直到最后,你也一直都是这样的,无能为力。”
阴影,再一次随着毛发的覆盖,遮住了法安的面部。
它也陷入了沉默,许久也不曾再在法安的脑海里传达过一句话。
听觉已经彻底消失了,法安的内心,此刻只有沉寂。
无色的液痕从阴影中流了下来
也许,它说的没有错。
比起孤独地活在这个世上,她更想要她的家人能回到她的身边,和她一起,重新生活在她深爱的家中。
自己只想着,要让她能够在这场灾难中活下去,却没想过,她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对于一心只想拯救家园的她来说,她只想要守护住极霜。
毕竟,如果只是想活命,他们,也不会相遇。
这些,他明明都知道。
为了能让她单纯的,活下去,自作主张地做出了这样的计划,甚至孤注一掷地赌上了性命,还让她遭受了如此的煎熬......
到头来,都不过是自己的执念在作祟,而已。
所做的一切,不仅没有意义,还伤害了原本想守护的
和无数年前,毅然作出的选择一样
愚蠢。
什么都清楚,却什么都抓不住
这大概就是自己,最大的无能吧......
“自身都难保,我哪里来的精力再去为别人考虑。”
这句话,在嘴上,在心里,他都说过很多遍。
但不管多少次告诫自己,自己也还是,情不自禁地,想试着去,迈出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