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跟她搭话……直接上去打招呼？不行不行，多俗啊！我再想想……”
绞尽脑汁的赵震离终于挖出儿时听赵一琅讲历史故事的记忆碎片，在手机上搜索一番确定词句无误后，他大步上前，笑道：“日蚀其为我耶，死亦何恨！”
“赵震离？真是你？”女郎转过头，语气中满是惊喜，“早上好呀，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啦。”
“早上好早上好，这不是缘分到了嘛。”赵震离道，“我来这儿上班，碰巧看见你。”
“原来你在这里上班，那你具体做什么工作？还有，你上次不是跟我说你是粗人，不爱读书学习吗？怎么说得出方才那句话？看样子是骗人的。”女郎嗔道。
“我……我是特勤部的，但我没骗你，我真是粗人来的。只是小时候老爹常常讲故事给我听，其中一个历史故事的主人公给我留下极深的印象，他的死亡充满美感，那种壮志未酬、故乡难归的破灭之美，因此我不仅牢牢记住了故事梗概，也记住了那句台词。”赵震离解释道。
“因为死的有美感，所以印象深刻？你这人，真是奇怪。”女郎抿嘴道，“照这样说，历史上有美感的死亡可不少见，‘广陵散于今绝矣’不美吗？‘何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不美吗？‘有妖星见于豫州之分’不美吗？‘六军不发无奈何，宛转蛾眉马前死’不美吗？这些故事你也都印象深刻吗？”
“这……多数我不太……不太记得，可能是老爹没……没讲过，”赵震离支吾道，“卞小姐，你可别为难我了，我真不读书的，都是……”
“等等，卞个头啊卞，谁告诉你我姓卞？”女郎打断他道。
“不是上回你自己说的吗？只是那直升机噪音太大，我的确没听清，就看你口型是卞……卞什么……”
“你这人忒也惫懒，没听清声调就自己瞎编？真的是……也不肯再问问人家？”女郎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听好，我姓边，边城的边，‘边月随弓影，胡霜拂剑花’听过吧？边月影就是我的名字啦。”
“你……你是月影？”赵震离惊道，“那么，你的亲生母亲……该是叫做元商音了？难怪……难怪我瞧你眼熟……”
“妈妈在我幼时就过世了，你怎么知道她？”边月影亦惊道，“你跟我爸爸关系很好吗？”
“还行吧，再怎么熟，毕竟还是下属和上司……”赵震离待要继续答话时，烦人的手机铃声响起，他一摁下接听键，边猎少有的低喝便撞入鼓膜。
“老赵，离我女儿远些！”
3.
“你还没想好给她的具体安排从何说起？难道不该是猎崖继承人？”赵震离大大咧咧，岔开腿坐在沙发上。
“她全无此志，我岂能一味相逼？强扭的瓜不甜呐，”边猎叹道，“猎崖总裁一位我日后当另择贤能委之，至于她，只盼此生能富贵无忧，我便知足。”
“话说回来，这么多年也没瞧见你续弦，多生几个子女？月影既然不肯继任，你又无其他子嗣，大权岂不注定旁落？”赵震离好奇道。
“还是那句话，天道幽远，人事难知。但凡稍读史书，便能明白什么家族传承，权力永驻，到头来不过一场空而已，我从不纠结于此。只要猎崖还有需求要存在，它就会注定存在，至于由谁掌权，掌的好坏与否，我之后何必管他洪水滔天？”边猎道，“商音走后，我心已死，立誓此生定不再娶。”
“那……那月影知道她母亲死亡的真相么？”
边猎的眼神顿生阴鸷，方才通透洒脱的语气荡然无存。
“怎么？需要我告诉她真相么？让她知道当年是你亲手杀了商音？”
“老边，你这么说未免有些春秋笔法，是我动的手不假，可那又是谁狠下心命令我杀她，仅仅因为她无意中窥见了强再生细胞的机密资料？”赵震离回呛道，“若是一开始就把公司记录里有关这方面的内容全部删改，想来也就不会有此悲剧。这第一责任人，怎么也轮不到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