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赵震离如坠冰窟,方喊出一声“老爸”时,那凶兽已不由分说向下扑来,迅疾绝伦,生平未见,不待他出招格挡,人先被扑倒在地,尖牙即没入脖颈。
“刀!刀呢!”心念一动,一柄匕首出现在右掌,赵震离握住刀柄,抬手左刺,正中凶兽左颈,瞬息之间,凶兽全身化为黄沙,无风而动,恣意飘流,似要遍洒整座别墅。
“老爸,老爸!真的是你吗?”赵震离起身高呼。
黄沙本将散佚八方,闻此一呼,便纷纷凝聚在他面前,以楷书熔铸成十个烫金大字,苍劲厚重,久久不散:
“甚爱必大费,多藏必厚亡。”
2.
从梦境中惊醒的赵震离在床上呆坐至天明,便电话联系李叶纹询问缘由。
“震离,你当真做梦了?自从注射强再生细胞以来,你快二十年不做梦了吧?”李叶纹道,“没什么事的话你来北郊找我吧,倒真是奇了!”
“嗯,注射那玩意之后我每天至多只需要休息一个小时,按说这么点时间本不太可能做梦,这是这些年来头一回,还是噩梦。”赵震离道,“我这就过去。”
李叶纹给赶到地下生物研发总部的赵震离做了全面的脑部检查,并未发现异常。
“看来也没什么事儿?”赵震离问。
“只能说以我目前对人类大脑的浅薄认识,看不出什么问题,但这不代表真的没问题,”李叶纹答道,“我猜测跟你在之前的行动中好几次被子弹伤到大脑有关系,虽然原初强再生细胞能够令你起死回生,但似乎仍不完美。你梦醒之后,身体是否感受到不适?”
“刚醒时感到浑身有些乏力,不过很快便好了。”
“我知道了,这个新情况我会花工夫研究的,震离,以后再被噩梦影响睡眠的话,不妨试试这个,每次服用10毫升即可。”李叶纹取来两个刻有黑色骷髅头的玻璃小瓶,瓶中满载无色液体。
“这是?怎么看着像……EDE-3?”赵震离接过小瓶端详。
“不错,正是它。对寻常人而言它是致命的毒药,对你而言,它最多是一种助眠药罢了,如我的推论没错,强再生细胞对EDE-3的代谢及修复身体的过程,有助于你加深睡眠。”
“李叔叔,你拿我做活体实验呢?”赵震离不满地收好小瓶,“那要是它起不到作用咋办?你可得赔我一顿烤全羊。”
“赔你十顿都行,反正你死不了,怕什么。”李叶纹笑道,“说句心里话,拿你做人体实验我是最没有道德包袱的。”
“听这话的意思,这么多年用那些普通人做人体实验,对你来说,很有道德包袱吗?”赵震离不由得再次想起牧冰死前的诘问。
“当然了,那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要说没有丝毫内疚是不可能的,”李叶纹叹道,“只是,我对科学的狂热毕竟凌驾一切,也就顾不得什么人伦约束、道德底线了。”
“那老边呢,他有道德包袱没有?他在不在意后世怎么评价他?”
“边总表面随和,但城府极深,我从未看透过他,无从知晓。只知道他向来支持我的研究。”李叶纹摇头道,“或许你可以亲自问问他。”
“李叔叔你都看不透,我更不行了,有啥好问的。”赵震离掏出手机一晃,“老边发信息叫我,我先走啦。”
赵震离离开北郊,徒步跑向猎崖总部,这超长途晨练对他本易如反掌,今日却一反常态,每三、四公里便久违地感到疲累难行,须夹杂缓步稍息方可继续。
一路跑跑停停,总部大厦近在眼前,赵震离溜进一处早餐店,连吃两笼海鲜包、一张熏肉夹饼、三个煎鸡蛋、两碗豆腐脑,方才心满意足地信步走向目的地。
不知不觉中,遍洒四方的旭日金芒渐渐收敛,周遭不断变暗,不时有行人举起手机拍摄。抬头望时,天狗大噬,那火盘除弯弯细边之外,已尽披月影。
赵震离在大厦门前停下脚步,正自欣赏时,身侧不远处传来幽幽慨叹:“日有食之,不尽如钩!”他循声望去,却正是不久前因断桥相识的美貌女郎,正手扶栏杆,仰首注目,尚未发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