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的位置是:首页 > 色文

国 贼 1-6 (2/2)

[db:作者]2025-09-07 11:23:07

六、终难全
  
  「中国对于满洲,从前与日本抱着不同的见解,如今合中日满三国都向着建
设东亚新秩序的前途迈进,正所谓安则俱安,危则俱危,从前不同见解,一转瞬
间便为一致了。」─《在东京对日本国民广播词》汪精卫
  
  一九三八年十二月 冬 重庆国民政府
  
  距南京沦陷,国民政府迁至重庆已有一年,十二月的重庆算不得天冷,但空
气中浸润的水汽惹得汪精卫的枪伤隐隐作疼,医生说铅弹打的太深,取不出来,
十年内定会发作,要了他的命,他不愿信,却不得不信。
  
  他还是时不时的梦到方君瑛,醒来时眼角总会有几凝泪水。
  
  白日政务繁忙间隙他总会想起那次和冯玉祥的私谈。虽最后闹了个不欢而散,
可是冯玉祥翘起两撇鬍子,满脸涨红,斩钉截铁的对他说:「打到日本无条件投
降便是抗战到底的『底』。」的样子总梗在心里。
  
  所有的人都高喊着我们要死守,要有民族魂,不能亡国。端的是有志气,哪
怕是一个个的就这样送了生,魂飘泊在异乡不得归也无悔。
  
  可民呢,有多少民想战?有多少民想活下去?随葬的有多少民?他们的血,
他们失神的眼,就这样无端突突的出现在他眼前。
  
  他抓紧了头髮,他好像看到同盟会的战友的血泪,他好像看到流亡在街角的
老人的失去的残眼,他好像看到自己转身买个馒头的功夫就饿死在他脚下的女
孩。
  
  为什么要战?这样值得么?
  
  不得章法的打?为了天下和共军战,和自己人战,虚与委蛇间又失去了多少
领土?
  
  南京沦陷一周年了,有报纸,有照片,有谣言。
  
  被挑在枪尖的婴儿和裸身的少女不甘的眼,渐渐和方君瑛轮替着出现在他梦
里,恨,好恨啊,他们说着,眼里都是血。
  
  璧君也不再像少时那般粘他。她总是很忙,忙到夜里归来,她说不能再甘于
人下。她说她要和蒋君争,她说她不甘,说的时候脖子仰起,他可以看到她锁骨
上深深的痕。
  
  她成了他这一世最满意的作品,在外她是得力战将,驰骋战场,从不让鬚眉,
在内她是最乖顺的奴隶,哪怕面上淋着自己的尿水,她也是嘴角上扬,喜滋滋的
舔进嘴里,就像那是最甘美的蜜糖。
  
  可他成为了什么?原来那个我今为薪,兄当为釜的少年呢?他的鬓角开始悄
悄染了霜。他的心尽是悲凉。
  
  这日,陈璧君如以往一般晚归,她知道四哥的心思早已鬆动,他不想再战了,
他不想再看到不聊生的民,他开始怀念没有硝烟的村。
  
  再加把油四哥就不会再屈于蒋中正之下了。
  
  到时他想做什么便可以放手去做了吧。
  
  她如是想,清了清嗓子,準备再加把火。
  
  可不料汪精卫挥手阻止了她,拍了拍腿,让她坐在上面。把头轻轻靠在她的
肩膀上,脸侧过,深埋在她的颈项,嗅了半晌,直到她觉得脖颈间满是湿凉,他
才推开她,静静的递给她一遝机票,而后默不作声的站起身,趔趄着回了房。
  
  当夜,汪精卫一家老小,在暮色的掩盖下,潜逃去了河内。
  
  没过多少日,他着契儿林柏生代为发表了电报式声明(后世称为《豔电》),
彻底与蒋介石决裂。
  
  国内一片譁然,骂声四起,卖国贼取代了那个民族英雄的称号。
  
  陈璧君轻轻的挽着他的臂膀问,没事吧。他摇摇头,央她拿纸笔来,写下一
首《病中读陶诗》:
  
  病怀听尽雨飕飕,斜日柴门得小休。抱节孤松如有傲,含薰幽蕙本无求。
  
  陈璧君一愣以为他旧疾又複,他却笑道:「冰如,你慧如冰雪,当真看不懂
其意?」
  
  她沈吟片刻,眼眶微微泛红道:「四哥,你又是何苦?他们只知道骂你卖国,
几人能懂你的心。」
  
  当一九四零年中华国民国民政府在南京成立时,作为国民政府代主席的汪精
卫,才真正在陈璧君前笑了。
  
  「环儿,我不会再让那些倭国人对我中华子民下手,我不要他们再有战的藉
口。」他抓着她的手,笑的像个孩子。
  
  陈璧君也笑了,作为第一夫人,拥有着自己梦寐以求的四哥,他的心回来了,
她感受的到,她终于赢了,不是么?
  
  可当她以为,所有的付出终得报时,一个酷似方君瑛年轻时的叫施旦的女子
成了他的秘书。
  
  他怎么能够?怎么能够?
  
  她急了,跑到办公室大哭大闹。
  
  可汪精卫就这么冷冷的看着她,等她安静下来,平静的说:「当年你逼死了
方君瑛,现在又想逼死施小姐,你如果再这样同我闹,我就与你离婚。」
  
  此时她才确信,说什么共患难,却不能同享。红颜已逝的自己不但从没得过
他的心,也没得过他的人。
  
  两人的关係名存实亡,只留下婚书一张。
  
  他不再归家,他搬去了施小姐的住处。
  
  她站在他们楼下,看着厚厚窗帘突然打开。
  
  施小姐赤裸着身体,腿像街边母狗一样高抬,示威的沖自己娇笑,放肆的喘
息破夜空,久久的盘旋。她就静静的站在那里,看那个女人的影子和方君瑛重叠,
看他像老牛一样趴在她娇嫩的身子上沈重的喘,看她的蜜穴喷出了晶莹的液体,
从楼上的阳台肆意洒下来,如落雨一般。
  
  她浅浅的笑着,归家,第二天去医馆,说是汪先生旧疾又犯,中弹处酸胀不
已,夜不能寐,央人给开了张治风湿的药方:
  
  羌活一钱 独活一钱 槁本半钱 炙甘草半钱 木通一钱 泽泻两钱 苍术两钱
细辛半钱
  
  回家自己亲手煎好送去了施小姐住处。可没多久便被原样退了回来。
  
  她没在意,第二日又送。
  
  直至第四日,才见到汪精卫满面歉意的从屋内走出来,当着她的面把药喝净,
挽着她的手回家。
  
  可不料没过几天,他突然旧疾重发病情恶化。
  
  多少大夫来了又走,走时均浅浅摇头。
  
  一九四四年三月陈璧君亲自陪着他去了日本求医,同年十一月,他病死与名
古屋帝国大学。
  
  他死前说他爱梅,她把他的遗体运回南京,葬在了孙先生陵侧的梅花山。
  
  那天下着小雨,有人送别,有人暗暗叫好,陈璧君一直低着头,可没人看见
她嘴角那一丝扭曲的变了形的笑……
  
  一九五九年五月她自知不久于人世留书给自己子女,信笺背后题字两行,终
我一生从未得,镜花水月梦黄梁。